?你这做爹的究竟有没有为阿宁考虑过?!叶落秋是你女儿,阿宁就不是你女儿吗?”
叶青山不明白她怎么又开始掰扯阿秋,心累道:“阿秋不是与你跪地认错了吗,你怎么还扯着她不放!”
听着叶青山的语气,赵氏这才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陈家提亲的事。
黑暗中,她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叶青山见赵氏沉默下来,翻了个身子打算继续睡。谁知眼睛才闭上,赵氏忽然扯着他的衣袖拉他,“青山,我与你说个事。”
这觉是没法睡了。
叶青山坐起身子,赵氏立马俯身过去,将陈家求亲的事,以及自己的想法与叶青山说了。
漫漫黑夜,月影婆娑。叶青山饱经沧桑的脸上,随着赵氏的窃窃私语声,表情转了几转。末了,他不可思议的瞪赵氏,“你疯了吧!偷梁换柱的事你都想的出来?!”
赵氏不以为意的哼道,“都是叶家女儿,阿宁怎的就比不上阿秋了?论相貌身段品性,阿宁可不比她差了去。”
方才心念转动间,赵氏生出一个念头。
先应承这门婚事,届时将阿宁送上花轿。待拜了堂成了亲,生米早已煮成了熟饭,便是陈家发现娶错人也无可奈何。
左右都是叶家的女儿,阿秋还能比阿宁高贵了去?
再者说,阿宁还有叶寒星这个嫡亲的哥哥,好歹是童生,而她叶落秋,到底并非同胞姊弟。这么论起来,倒是陈家占了便宜。到时候他们一口咬定就是张媒婆未说清楚求娶的是谁,反正错不在叶家。
撒泼耍赖她最是当行。
赵氏心里想的明白。
陈家之所以想求娶那小贱蹄子,不过是被她的皮囊迷惑了,可阿宁长的也不差啊。等进了门,床笫之间吴侬软语一番,自能赢得丈夫的心,再不济哭哭啼啼的掉几滴眼泪,陈家那般好面子,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赵氏越想越觉得可行,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欢欣起来。
叶青山只当她大半夜脑子不清楚,两人掰扯了几句,各自躺下就寝。
翌日,天光蒙蒙亮,叶家父女踏着朝霞出门。
卯时三刻,陈佐郎如往常一般来星宁居点了碗鲜肉馄饨。叶落秋下馄饨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不想对方手持诗书,也偷偷的望着她,两人视线相交刹那,皆忙不迭的移开眼神。
一时慌乱。
饶是叶落秋再后知后觉,也瞧出了陈佐郎的心思。
倒是叶青山,由于忙的昏头转向,一时未顾上叶落秋的异样,更将赵氏的话抛诸脑后。
忙忙碌碌了大半天,过了午间,叶落秋率先回了家。
每月的十九这日,她要将叶寒宁绣的女红送到胭脂坊。
叶寒宁绣工不错,经常会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胭脂坊的姑娘们是常客,每月都会让她绣一些肚兜、荷包之类的贴身物件。
要说这胭脂坊是南阳镇最出名的烟花之地,寻花问柳之人比比皆是。作为未出阁的姑娘,叶寒宁自是不愿前来送女红,怕坏了自己的名声。
可银子又不能不赚,于是送货的差事就落到了叶落秋身上。
昨夜虽然闹的天翻地覆,但该做的事还是一件不能落下,不然的话,指不定赵氏又得发飙。
回到家,赵氏母女不在,包裹放在偏厅的桌上。叶落秋打开灰褐色的麻布,瞧了瞧,确认无误后方才打了个结,拎起包裹。
她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屋,从柜子里拿出了些从叶寒星处讨来的墨汁,用水晕开后,拿竹签挑了些,往自己脸上点了几下。
不多时,白皙的脸上瞬间多了不少小黑点,犹如一颗颗小黑痣,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乍一眼看上去,让人不忍直视。
出门前,她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后,这才疾步跑出院子。
半柱香后,叶落秋到了胭脂坊偏门。
胭脂坊正门熙来攘往,偏门这处却是门可罗雀。叶落秋敲了敲门,没一会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护院,认得她。不待叶落秋开口,就招手让她入内,只是打量叶落秋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带着嫌恶。
对于见惯莺莺燕燕的护院而言,眼前这个满脸麻子的少女实在入不了他的眼。
哪怕她有双漂亮的眼睛,那也抵不过一脸麻子带来的视觉冲击。
叶落秋对于护院异样的眼神视而不见,道了声谢,兀自绕过后院朝姑娘们的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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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雅房内。
三名华贵锦衣着身的少年趴在窗边的桌子上,头颅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们的身旁立着三名小厮,各自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动作整齐的为三位少爷扇风。
“大黄,咬它!咬死它!”
“阿牛,你给我上啊!啧——”
窗外是清澈见底南阳河,烈日当空下,偶有船夫撑篙驶过,泛起一片粼粼波光。
忽地,雅房内发出一声怒吼,随即一个物件被人从窗口被扔了出去。
“扑通”一声,物件掉到河里,很快就沉入河底。
雅房内,欧阳祁阴着脸将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扔到喻子然的怀里,在一桌佳肴前坐下。喻子然嬉皮笑脸的掂了掂银子,从袋子里取出三个银锭子,分别扔给三个小厮,笑道:“欧阳少爷赏的。”
其他两位小厮忙不迭道谢,欧阳祁的小厮却是有些为难,银子捏在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欧阳祁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老子亏待你了?还需要拿别人的赏赐?”
小厮吓的赶紧将手里的银锭还给喻子然。
另一厢,肖湛在欧阳祁对面坐下,兀自斟满一杯酒,扫一眼欧阳祁的脸色,不由得嗤笑道:“欧阳,你也忒的没有赌品了。玩玩罢了,输了便输了,作甚将蛐蛐扔进河里呢,没的污了这南阳河。”
闻言,欧阳祁的脸色更难看几分。
喻子然在欧阳祁身旁落坐,一手圈着欧阳祁的肩,一手轻摇折扇,谑而不虐地笑道:“便是便是,不过是玩玩,何故这般较真。大不了这样吧,你今日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与哥哥说,哥哥请了。”
说着,他随意地将一袋银子扔到桌上。
白花花的银子从松开的袋口掉出来,滚到桌上,掉到地下,“咚咚咚”地响。
三个小厮看的眼睛发直。
这一袋银子可供普通农家两三年的开销了,但对于身为南阳镇第一富户的嫡子而言,显然是不值得一提的。
他这般不爽利,气的不过在斗蛐蛐中连输几场罢了。
这边欧阳祁的脸上荡着愠怒,而另一边的肖湛与喻子然却在旁捧腹大笑。
能叫欧阳祁生气,于肖湛喻子然而言,是件极开心的事。
三人嬉戏打闹了半晌,欧阳祁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