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眼睛瞪得老大，心想己遇到的客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吧，但没有哪家的情况像这位大总裁一样这麻烦。就算是那些当红明星找小三生一堆私生子的都不至于给这多限定条件，他这是又想马跑，又想马不吃草，哪有这省事的买卖啊？

看中介不说话，辛望云也知道这事实在是太难了，他己费点时间和精力没什关系，但问题是吴霖耗不耗得起。

“所以还是我太私了吗？”辛望云像是在问中介，又像是在言语，“总想趁着这次机会留他，所以不肯承担任何把他逼走的风险……”

空气里全是尴尬的呼吸声，中介答不上来，辛望云己也找不到答案。跑了两家医院，在车里呆坐了两个钟头，一天又这白白过去了。想到辛博宇晚上要来找他说公司的事，心里的压抑更是沉上加沉。

不知道是不是被己天发的那通火吓到了，吴霖晚上几乎没吃什东西，很早就睡了，等辛博宇来的时候，他和念念两个人已经睡得抱成了一团。

“睡了多久了？”辛博宇把何之琳熬的汤递给辛望云，眼瞅着卧室方向小声地问。

“两个多小时吧，你再晚点来，念念又该饿醒要喝奶了。”

“那我应该晚点再来的，好看看这小家伙。”

“哎呀妈这样就算了，怎你也跟着瞎起哄。”打那天何之琳不情不愿地把念念送回来，这老两就老找借往他这凑，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辛博宇看子不耐烦，用胳膊肘拐了他一：“怎？还是没线索吗？”

“有什线索，”手里的汤仿佛有千斤重，辛望云不堪重负地扔在茶几上，人跟了似的往沙发上一躺，“我找那中介说了，吴霖做手术时有用的是化名，我这找根本找不到。”

“其实……”辛博宇刚开了个头，瞥了眼子，又不说话了。

“其实什？你不别话说一半又不说了，还嫌我不够烦吗？”

“哎呀不是，”辛博宇不知道从什时候养成的习惯，一着急就想抽烟，这会手都已经伸进裤兜了才想起来家里有孩子，只叹气忍住了，“我昨天和你妈说了一吴霖现在这情况，觉得你这拖去恐

怕不行……”

“什意思？”听辛博宇话里有话，辛望云不觉地挺直了背。

“你先听着，别忙和我急，爸妈这也是为你……你着想。你看啊，之前我意你把吴霖他‎­‌父‎­‍‎‌女­​‎‌接回来，是想着吴霖一个人带着孩子挺苦的，你呢，对他又还有感情，只要他答应，两个人一块生活一段时间也许把断了的这个关系给续上。但现在——”

“但现在你看吴霖这样子觉得他是个累赘，所以又不意我和他在一起了？！”辛望云的声音不觉的高了一个八度，连他己都没发现己正在发抖。

“不是！都说了让你别急别急！我话都还没说完你瞎嚷嚷什！”

铁锤砸到了乌龟，辛望云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我不是不让你和他在一块，是希望你再好好想想现在这个情况还把吴霖留在身边，到底合不合适。你看吴霖明显是有什难言之隐，所以都病得这严重了还是不肯给你说，一直在家里住着，应该也是不想拂了你的好意。但我毕竟不是医生啊，你请再多私人看护在家里也代替不了医生的工作，该治的病早晚都得治，而且如果拖得久了——”

“不会拖久的不会拖久的！要我说多遍你才信啊？！我肯定找到那家医院的！”

“你找到？什时候找到？个星期？还是个月？还是明年？我倒是等得起，吴霖等得起吗？你是不是一定要把念念拖成孤了你才满意！”

“爸！”辛望云双拳紧握，两个眼眶一就红了。

“不是我故意刺激你，”看子这样，辛博宇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捏了捏他的膝盖，“你也知道，吴霖现在是真的耗不起，晚一天治疗对他而言都会多一分危险。而且就算真的被你找到了那家医院治好了他的病，现在他已经没有子宫了，你俩如果硬要在一起，是不有己的孩子的，你想过没有？”

孩子、孩子、孩子，从知道吴霖子宫没了之后，他身边的人已经无数次给他提到了这个问题，就连支持他和吴霖复合的张远他也发微信来劝了老半天。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子宫怎就那重要，孩子怎就那重要，有念念难道还不够吗？他完全愿意把念念当亲生女来养，怎这些人就是这不

相信他？

“爸，我是真的不在乎孩子的事，两个人不长久看的根本就不是有没有孩子。而且你和妈不是很喜欢念念吗？那天还说念念的嘴长得像我，那就把她当亲孙女来养不行吗？”

“别人家的孩子和己家的孩子，那喜欢程度一样吗？！”看子油盐不进，辛博宇终于绷不住了，“我说你就是糊涂，明明以皆大欢喜的事，你非要拖成两败俱伤。给吴霖钱，让他己去治病养孩子，如果吴霖不肯要，那就当这笔钱是借给他的，以后他有条件了再慢慢还，这不是很好吗？你也以不用这赶鸭子上架，给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接受两个人相爱但是没有己的孩子，如果过了一段时间，你还是觉得以，也还是想和吴霖在一起，那到时候我也不会再管你了，该上该养孩子我都帮你，但前提是你要想清楚！知道吗？”

……

知道，怎不知道呢，他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害怕。

“再给我两个星期吧爸……”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现在又跑来找辛望云的难堪，“之前医生不也说以先回家观察一个月嘛，再过两个星期，如果我还是找不到那家医院，就放吴霖走……”

鼻音加上哽咽，辛博宇知道再说去只会让子更难过，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家就因为吴霖一个人经历了数次大惊大悲，也不知道究竟还不等来那个大喜……

第66章

很多事情己想是一回事，开心也好，伤心也罢，己和己掰扯，总有圆其说的时候，但是从别人嘴里听来就是完全不的面貌了。

辛望云一直以为己已经释怀了吴霖曾经带给他的种种伤害，从他看见吴霖晕倒的时候，或者听说姥姥去世的时候，也更早一点，在看见瘦骨嶙峋的吴霖现在他家里只为偷一条‍­­‎‎内​­‌­​裤‎‎‌​的时候。在这些吴霖真实脆弱的瞬间，他真的以为己以放了，毕竟个人精神上的愁虑和他人身体上的衰败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那天和辛博宇谈过之后，他发现己内心还是藏着许多纾解不开的怨怼。吴霖的拒绝和冷漠仿佛是在身体里处扩散的癌细胞，从这个地方给堵上了，又会从个地方悄悄冒来。他不介意一直耗时间和吴霖玩你追我

赶的猜谜游戏，问题是吴霖介不介意？两个人回家的这几个星期里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发现吴霖表面上看起来无比温顺，指东不会往西，但实际上却一点有助于他的事情都没有做。不肯说实话，不肯积极治疗，不肯顺着他伸过来的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俩人之前的裂缝就这样盖过去。

所以吴霖终究还是不愿意的。

无论己做得多认真多努力，这段感情吴霖只要放了，就绝对不会再拿起来。暂时的屈就看来也只是一种无奈何的缓兵之计，吴霖是在消磨他的耐心，想等他尝试了所有但是发现都无济于事之后觉愿的提分开。软刀子杀人，一向是吴霖的特长。

但他还怎办？待查名单上剩的医院越来越，查过的那些也全都一无所获，眼看着离己和辛博宇承诺的两周期限越来越近，吴霖这捧握不住的沙，终究还是会随风飞走吗？

“抱念念去童房玩玩？天我不上班，在家里陪你。”

说不上算不算垂死挣扎，天是吴霖的生日，想到俩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从来没有正八经的给吴霖过过生日，辛望云天索性没有去查医院，空了一天时间呆在家里，想往己大的遗憾里填上一点碎砂石。

“嗯。”刚输完液的吴霖脑子钝钝的，睁着大眼睛毫无戒备的望着辛望云，好像从未对他薄情过。

怕吴霖输完液腿软，辛望云单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虚扶着吴霖，几十米的距离三个人走了快五分钟才到。吴霖靠着门框喘气，辛望云就顺手把念念放在了一只大的乌龟玩偶上。

三个多月的小孩还不会爬，只己试着翻个身，抬抬头。突然换了个床，念念倒也不害怕，趴在软软的龟壳上左顾右盼，还时不时地“咯咯咯”笑几声，以吸引两个爸爸的注意力。

“她好像挺喜欢这乌龟的，我前几天把她抱上去，她就死搂着乌龟脖子不肯松手，”辛望云捏了捏乌□□，转身对着吴霖说，“这家伙跟我小时候一样，我妈说我小时候底盘不稳，只有这种低海拔的东西才趴得稳，那会他还担心我大运动神经有问题，结果被我后来色的运动水平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吴霖像是还没缓过劲来，愣愣地站在一边，什话也不说。

“等她会爬了我就把这清清，然后围一圈围栏，这样她就以己一个人玩了。”不理会吴霖的沉默，辛望云还在顾地说，“诶你说她以后会不会也很好动啊，我看她醒着的时候总是手舞足蹈的，一点也不消停，要那样的话你就要受累了，好动的孩子小时候特别难带。”

“没关系，好动一点挺好的，孩子活泼，家里才热闹。”

“家里”两个字刺激到了辛望云脆弱的神经，他蹙眉看着吴霖，心想你的“家”是不是宁给那个人渣Alpha空着，也永远没有我一席之地。

意识到辛望云在盯着己看，吴霖难得地分了他一个眼神：“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我俩，会不会很累？”话音轻柔，像是真的在关心。

“不累，”被伤了心的辛望云语气冷冰冰的，“别想着说什你要走的话，我说过很多遍了，除非医生说你完全好了，否则你休想离开我这半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站着太累，吴霖扶着墙壁蹲坐在了地毯上，边说边用手指不停抠着地毯上的羊毛，一圈一圈，面前的一小撮毛都被他搓得变了形，“就是……觉得挺麻烦你的，想说声谢谢。”

“谢谢？”辛望云没收住，冷笑了一，“你该对我说的不止是谢谢吧吴霖，背叛、谎言、陷阱和抛弃，你觉得己欠我的仅仅是一句谢谢？”

“我——”

“收起你的假意和关心，我不需要这些，”辛望云说，“你要真有心，就把骗我的那些事情全部告诉我，如果不说，就闭上你这张无事生非的嘴，我现在不吃你那套了。”

念念在乌龟上玩得开心，完全顾不上爸爸冷到极点的气氛。时间缓缓流过，辛望云盯着童房的窗发愣，一边责怪己为什在天都不挤一点温柔给吴霖，一边又负气地想其实吴霖连这个生日都不需要他陪着过。爱情结束以后所有的交互都是错误的，这是他最近才想通的道理。

晚上七点半，吴霖吃完了辛望云给他搭配的营养餐，正斜斜地靠在床头上放空。这时候屋子里的灯一全熄了，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意识地闭了会眼睛，接着就看见辛望云捧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慢慢走了进来。那蛋糕很小，看着只有饭碗那大，图案看不清楚

，单支蜡烛的光亮有限，吴霖只隐隐约约识别灰白相间的颜色。

“生日快乐，知道你不需要，但我还是想给你说一声。”

辛望云走到跟前了吴霖才看清楚蛋糕的样子，是个小仓鼠，和他送给辛望云的那只不说完全一样，至也有个七八分像吧。他盯着蛋糕，久久没有声，就在辛望云不耐烦到打算直接替他吹了蜡烛许愿的时候，吴霖突然开了。

“你猜来了吗？那三十个问题？”

问的是玩偶小仓鼠，辛望云愣了愣，心道你还记得这个？

“没有，还差最后一个，你打算告诉我吗？”

吴霖摇摇头，轻轻吹灭了蜡烛：“不了吧，我当时做的时候没想这多，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对，就像我一样，也不重要了，是吗？”

吴霖猛地抬起头，即便整个屋子都黑黑的，但他眼里那破碎的泪光还是藏都藏不住。辛望云心里一惊，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擦，但手抬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了。悲伤、脆弱、痛苦……类似的种种情绪在他看来早就已经和吴霖无关，这个人冷酷、薄情，所有的退让都只是暂时包着糖衣的决绝，早晚有一天会露冷若冰霜的獠牙。这样的人，怎因为这一句话就眼泛泪光呢？

就慢了这一秒，那对水光粼粼的眼睛已经迅速闭上：“我许愿了。”

不经意的脆弱快得像是个错觉，吴霖张嘴轻声叨念了些什，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呼之欲的悲伤。

“许的什愿？”辛望云打开灯，轻声问。

“希望念念健康长大，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就这个？”

“嗯，就这个。”吴霖笑了笑，双手从辛望云那小心接过蛋糕，像是真喜欢一样，捧着不停地看。

“不给己许个愿吗？”

“我吗？”吴霖边说边摇了摇头，“不了吧，我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怎就很好了呢？辛望云内心怆然，病得这严重，家人朋友都不在身边，那个该死的Alpha也一直没有音讯，你到底都实现了些什愿望？

“行吧，那你要吃蛋糕吗？想吃的话我就给你拿个叉子

？”

吴霖晚上这顿一直吃得不多，一般就两三米饭就把他喂饱，所以辛望云的蛋糕也选得小小的，心想就算他不吃，扔了也不会浪费。

“要吃，”答案人意料，“给我个叉子吧。”

结果吴霖不仅吃了，还一不剩的吃完了，中途完全没有抬头，也没有丝毫要和他分享蛋糕的意思，害得他杵在边上，嘴里憋着一首生日快乐歌，是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拿走吴霖递过来的空盘子，辛望云沉声问，“要不要再起来走走？你晚吃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