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谢九黎来了？

贺孤舟拿手机看了一时差，谢九黎还没起床。

他迟疑了几秒要不要打电话过去的功夫，前面的画家已经奇怪地回过头喊他。

“贺孤舟，怎了？”

“看见别的朋友了吗？”

“——啊，那个状态我懂，是不是灵感突然就来了？快去画室拿起画笔抓住这一瞬间来之不易的灵感！”

贺孤舟收起手机，迈步追上他，笑着摇摇头：“大概是我看错了吧，她应该不会来的。”

第66章 你很有知之明……

“不去和他说话吗？”顾舟好奇地问。

——问这句话的时候, 他正和谢九黎站在一个很隐蔽的位置，看着不远处的那群画家结伴走远。

贺孤舟刚刚突然回头时，顾舟都小小地为他的敏锐吓了一, 还以为他真的看见了这边的两个人。

“不急。”谢九黎淡淡地说道，鞋子一寸也没有移动。

“不过看来你的计划还是不错嘛, ”顾舟摸了摸，“毕竟以他的性格，真想要入人群的话其实很简单的——我跟他性格不是差不多吗？这点程度还是预测的。”

谢九黎闻言抬头看了看他, 脸上像是写着“你在开玩笑吗”。

顾舟指着己，失笑道：“因为, 以前你意我留在你身边，就是因为我的性格和贺孤舟相似，对吧？”

“我应该说过, 是你演得像他。”谢九黎漫不经心地道，“你的本质并不一样。”

顾舟了然，直白地说：“只是表层相似, 但其实我比他更扭曲和不择手段？”

谢九黎点点头：“你很有知之明。”

“那还有别的地方也不一样吧？”顾舟笑眯眯地接着说道，“现在的他和你以前经常说的也不完全一样, 难道死而复生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按照你从前的描述，他应该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

谢九黎用警告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顾舟的问题已经, 其实也根本没想要一个答案, 见好就收, 眉眼弯弯地闭上了嘴。

顾舟知道己并不是个冲动的人, 他每一次冲动行动都和谢九黎有关。

好在脑子转得快，几乎每次都让他成功地圆了过来，并获得了己想要的信息。

包括在谢九黎和贺孤舟家门突然坦诚“我接近你是另有目的”的那一次。

就是那一天，在和贺孤舟的单独谈话中, 顾舟敏锐地发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和谢九黎从前描绘来的那个人之间，有着微妙的差别和违和感。

当时谢九黎门遛狗，顾舟毫不犹豫地对贺孤舟进行了试探。

然后，顾舟恍然大悟：原来，这也不是真正的贺孤舟；而且，这个人己也知道这一点。

这就像是剧本杀里最重要的那张证据卡，没有时玩家一头雾水，拿到时一切水落石

。

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霍桑效应”，即当人发现己正在被观察时，便会有根据观察者、社会取向等等来改变己行为的倾向。

当喜欢的女生从身旁经过时，男生会不觉地收起傻笑挺直腰板；知道己正在被人暗中注视，就忍不住开始耍酷……

如果贺孤舟知道己也是冒牌货，他就会走进一条死胡：竭尽全力去接近谢九黎回忆里的“贺孤舟”，然后发现永远也变成不了“贺孤舟”。

顾舟几乎不用背后动什手脚，只要笑笑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让不安的种子发芽。

——虽然最后也被谢九黎发现言语挑拨训了一顿，但顾·虚心接受死不悔改·舟对己的所作所为并不后悔就是了。

然后，他就只要很耐心地等着贺孤舟这条底部已经破损的船己进水、倾覆。

谢九黎打开手机：“你要跟我到什时候？”

顾舟扫了一眼，见她正在找附近高评价的餐厅。

他想了想，没有再死赖脸地跟着谢九黎，而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是好奇头号情敌的情况才忍不住跟过来的。现在也已经看到，就不缠着你了。”

他笑眯眯地和谢九黎摆摆手，干脆利落地走了。

虽然胆大地一路从国内跟着谢九黎买一航班来了英国，但顾舟觉得此行还是物有所值的。

他心情愉快地走过廊桥，走去了美术馆里面。

进门不远处就看到贺孤舟获奖的那一幅画。

顾舟站在画前定定看了一会，觉得谢九黎从前说的有一句话还是很真实的。

她说“你练十年也追不上贺孤舟”，虽然提起来严苛，倒是一句大实话。

“还好我没转专业。”顾舟言语地道。

一旁经过的画家听见他脱而的母语，立刻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

“你好。”顾舟露营业笑容，“我来这里散心，听说有很厉害的画展就顺便来看了一——这幅画是真的震撼人心，看作者也是个华国人？”

“是啊，还是个又年轻又帅气的男人。”画家热情地和顾舟并肩站到一起，很豪地说，“来看过这幅画的人不管来哪个国家都是赞不绝，艺术真是没有国界的流啊。”

顾舟不动声色地和对方流了片刻，把贺孤舟的近况都套了来。

“……虽然他不太提，但是大家都看得来肯定是在谈恋爱嘛。”画家叉腰得地说，“看看这幅画，如果对方也懂画的话，这简直就是最热烈的表白！”

顾舟笑笑：“那贺孤舟大概是一名非常浪漫的画家吧。”

最热烈的表白？

谢九黎对再热烈的表白也以无动于衷，因为她是谢九黎。

“对了，你要来画室看看吗？”画家热情地邀请道，“这边大学有借一个很大的画室给我用，刚刚他都去了那边，贺孤舟应该也在，要是你过去的话，他应该不会拒绝和你聊天的

！虽然我现在还暂时走不开，不过我以给你指路！”

顾舟露心动但迟疑的表情：“啊……是我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不知道你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或许之后我再来的时候就碰见他了。”

大概是处于乡之情，也是因为顾舟高超的社交技巧，画家毫无戒心地把一行华国画家归国的时间、还有住的地址都告诉了他。

顾舟随后礼貌地和对方道别离开美术馆。

贺孤舟其实只差一周多就要回国了。

一个多月没有见他的谢九黎，却连这一周都没有多等就来了英国。

顾舟撇撇嘴，觉得谢九黎对贺孤舟的态度比对以前的他好多了。

这就是A货和高仿的区别？

顾舟驻足沉思了片刻，摇摇头向前走去。

——他早就不是五年前的那个顾舟，也早就决定不再做谁谁谁的替身。

他就只是顾舟，那个早就被谢九黎看穿了卑鄙本性的顾舟。

按照画家刚刚的指路，顾舟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画室。

他在门往里看了一眼，见到贺孤舟正坐在空白的画布前，一脸沉思的样子。

“你好？”坐在门的画家不确定地用英语问道，“请问你是来找人的吗？”

“你好，”顾舟眨眨眼用华语回应，“我来找贺孤舟。”

贺孤舟闻声转脸向他看来，神情一瞬间似乎蒙上一层薄薄的阴霾：“……你怎会在这里？”

顾舟笑眯眯挥手：“借一步说话？”

贺孤舟放了手中的调色盘，对其他人道：“我去一。”

画家一半正在低头认真作画，另一半也只是应声后好奇地看了他几眼，然后悄声讨论“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

走画室一段距离，贺孤舟才停脚步：“你是一个人来的？”

“你不是心里知道答案吗？”顾舟笑了笑，“我怎特地国跑来看望你？”

“……她人呢？”

“我也不太清楚。”顾舟无奈地摊了一手，“你也知道，她那个性格我行我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是去随便找个广场喂鸽子了吧？”

贺孤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才说：“如果你在暗示她和你之间有什，我不相信。”

顾舟气定神闲：“当然了，想也知道我是缠着她一起来的那个人，有了你，她对我这冷淡，怎邀请我行？要真是那样，这个点我差不多应该正在和她一起在哪个餐厅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