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老夫人正焦急地等在门,看到他立刻松了气,她很快就发现己子不对劲了,“霆,霆你怎了?”
晋霆双眼发直,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也不应声,只是缓步朝前走。
“我到底怎了?”晋老夫人严厉地看向秦小琮和贺琅,又往他身后看了看,似乎在找人,“那小子呢,怎没跟我一起回来?”
在场没有人回答她,她怒道:“他又跟霆闹别扭了是吧?霆就是被他拖累得不思进取!一言不合说走就走,现在都发展到要杀人的地步了,他就是记恨我想抱孙子呢!我家只有霆这一根独苗,怎因为他断了香火?不过是找个侍妾生孩子而已,这就惹到他了!”
“姨母,”贺琅打断晋老夫人,“九羽要杀的那个道士是蛇妖,您身上若不是有他的灵力护持,早就大病一场了。”
晋老夫人闭上嘴,努力顺了顺气,扭过头去不看贺琅,“你这道士在乱叫些什?”她不再理睬贺琅,被侍女扶着追晋霆去了,“霆,你怎了,你别吓我啊!是不是那小子又给你气受了,他又跑了是不是?”
无论晋老夫人怎问,晋霆都没有说一个字。就好像,只要他说来了,九羽就真的是彻底消散了一样。
秦小琮看着晋霆萧索的身影,心里也很不好受。是,九羽毕竟杀孽深重,落到如此场……只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九羽死前散尽最后的修为,将神格、魂魄和血肉作为舍身咒的祭品,换来当初被他取绒的那些仙鹤的重生,也在一定程度上赎罪了。
只是,此后,“上穷碧落黄泉”,晋霆再也不会见到九羽了。
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他的头,轻轻揉了,“给他点时间,我先回去吧。”
“好。”秦小琮乖乖点头,这一低头,他才发现己从腰部往都沾满了泥……差点忘了之前掉坑里的事情了……
晋府东南角别院里,有一处天然的活水温泉,泉水呈现一种澄澈的碧色,且蕴着些灵气。以往贺琅来此落脚时,总喜欢来这里泡一泡,不过这次,他只是端正地坐在岸边,并没有水。
“哗—!”
伴随着水声,秦小琮从水里冒半个身子,“太舒服了,我终于又干净了!”
温泉边笼罩着薄薄的水蒸气,秦小琮整个人像被裹在轻薄的晨雾中,不过他那双眼睛还是明亮有神,仿佛天上的星辰。
秦小琮两颊泛着潮红,长长吐一气,他站在池水中朝贺琅挥手:“你也来泡一泡啊,这里的泉水真的很不错。”
贺琅略偏过头,“不了。”
秦小琮走到岸边,闲适地趴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舒服地直的吟。
他这趴着,大半个背部水,贺琅一就注意到了他背上的伤痕。
秦小琮整个人清透润白,人又瘦削,整个肩背就显得特别薄、平。但从他左肩头到背部中央脊柱处,有一道斜着的、漆黑的、深见骨的伤痕!
贺琅瞳孔猛地一缩,一就握住了秦小琮的手,几乎将他半提起来,“你背上的伤……”
“噢,你说那个啊……”秦小琮拉脸,“被雷劈的。”注意到贺琅的眼神,他有些不然,不
由往后躲了躲,“丑死了别看!”
贺琅慢慢松开他。
秦小琮又把己藏进水里,只露一个脑袋,“……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贺琅沉声问道:“所以你那次才会晕倒?”
秦小琮点点头。他被雷劈伤了根骨,整个身体的灵力在不断外泄,他每日精进的灵力都跑去了,入不敷。
“有什办法以治愈?”贺琅又问。
“不知道。”秦小琮老实答道,“我试过很多办法,都没法让伤愈合,也无法阻止灵力外泄。不只是我,白鹤子和皎皎月他也跟我差不多。大概真的像那位神仙说的那样,得把他找回来重新封闭好墓门,我才彻底康复吧。”
“他?”贺琅敏感地问道,“你多次提到的他,是何人?方便告诉我吗,说不定我帮到你。”
他这句话正中秦小琮怀,秦小琮连连点头,“方便方便,我正想跟你说说他的情况!”
贺琅点点头,“把手递给我。”
秦小琮伸手,看着他握住了己的手,两人掌心相接处金光闪烁,顿时,一股浑厚的灵力被输送到秦小琮体内。
“够了够了。”秦小琮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撤回手,“我也没有那弱。”
“有需要以随时找我借。”贺琅道,顿了,他又补充了句,“不用还,也没有利息。”
秦小琮心中又是一暖,那种眼前开花的美妙感觉又来了!
他是不愿意欠别人情的人,大凡别人对他好一分,他总想着还三分。所以,在接受了贺琅送给他的这多灵力后,他就在盘算着怎还回去点。
灵力是不行了,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秦小琮一抬眼就看到了贺琅嘴角的伤。
那是被晋霆一拳打来的,他之前还吐了血。这会嘴角处青紫一片,估计再这放着明天就变黑了。
此时,秦小琮对晋霆的不满远超过了情。
秦小琮对贺琅道:“你低点头。”
贺琅依言垂头,看向秦小琮,“何事?”
秦小琮认真地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别动。”
他说别动,贺琅就真的没有动。
秦小琮伸头,舔了舔贺琅受伤的嘴角。
神奇的是,被他舔过后,贺琅嘴角的伤以肉眼见的速度愈合了。
秦小琮松开贺琅,双手叉腰,满意地看着贺琅俊美的脸庞,连连点头:“你现在以照一照镜子了,哎?”
贺琅没有去照镜子,而是伸臂勾住了他的腰,把他带进了己怀里,低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唇上。
饶是秦小琮没什别的想法,这种暧昧的姿势,又被这种让人脸红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心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这……贺琅想做什?秦小琮脑子一抽又想起了晋霆和九羽拥吻的场景,不不不,非礼勿视!贺琅是清心寡欲的修道之人,不会像他一样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秦小琮眨眨眼睛,磕磕道:“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再舔舔?已经好了,你去、去照照镜子?”
贺琅不这贪心吧?秦小琮正眼神乱飘,贺琅却放开了他。
这时,六福急匆匆地奔
过来,“公子公子,不好了,晋霆将军那边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六福石化了:公子和秦小琮刚才在做什,为什他一过来公子就装模作样地起身了,那个秦小琮慌里慌张地穿什衣服,他是不是又在引诱公子犯错误?
贺琅带着秦小琮一起去了晋霆那边,还没见到他人就听到他“哐啷哐啷”地在咋骂,还时不时伴随着叫骂声。
“九羽,你这是什毛病?凭什不让老子进你的卧室,你人都是老子的,矫情什!”
听到晋霆的怒吼,秦小琮还以为九羽又回来了,进了院里一看,只是晋霆在对着空气发脾气。
这座清雅别致的小院里只有晋霆一个人,晋霆正对着一间房门又是砸又是踹的。不过他完全没碰到那扇门,有一层看不见的禁制拦在他和门之间,将他死死拦在外面。
“冷静点,”贺琅上前抓住晋霆,“不找到破解禁制的办法,把腿踢断也是无用。”
“这是发生什了?”秦小琮左右看看,“有谁解释一吗?”
小院大门外围了一圈晋府的侍从,听到秦小琮问,有个胆大的低声道:“这里是羽公子个的住处,平日里没有他的允许,城主也不许进的。个,城主要进去,愣是被拦在了外面,城主这才发了脾气。”
晋霆气喘吁吁,“我倒要看看他又在搞什鬼,这间房我昨天还来过,天怎就不准人进了?”
晋霆双目血红,似乎冲天的怒火以让他忘记悲伤,他现在不允许九羽有任何一点对他不坦诚的地方,他的房子也不以!
贺琅问道:“你为什非要进去?”
他这一问,秦小琮也觉得不对。正常的话,晋霆回府后应该是安排人准备九羽的葬礼才是,他急匆匆地跑来这里,是想起来什了吗?
晋霆一怔,“我……我来看看不行吗?”
“当然行。”他这一说,更显得有问题了。贺琅挑眉,“你发现了什?”
晋霆表情很奇怪,他像是有个什了不得的预测要验证,但又觉得那种性不大,脸上有着隐隐的期待,又很犹豫,甚至己也觉得荒谬。
晋霆嘴张了张,“九羽卧室里一直放着一个东西……我之前看到过,他宝贝得紧,连我都不大舍得让碰……他就是个小气鬼,我偏要看,万一……”他向贺琅求助,“你不是很擅长施玄门法术吗,帮我破开。”
贺琅:……
秦小琮走上前,劝阻道:“你别乱来,让我看看。”
秦小琮摸了摸那层禁制,心中有数,“跟水底的禁制是一种,必须九羽带进来才以。”
晋霆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他喉结滚动了一番,仰脸看向天空。
秦小琮和贺琅对视一眼,秦小琮“咳”了声,从衣袖里掏仅剩的那根鹤羽,“有这个我就进去了。”幸好在水底时,贺琅只用了一根开印,这还剩一根。
晋霆看向那根鹤羽,问秦小琮,“这是什?”
秦小琮没吭声。该怎解释,直说“这是你伴侣身上的毛吗”,这样好像会被晋霆直接杀死。
贺琅替他解了围,把晋霆的注意力转移了回去,“还不快去看九羽藏了什?”
“好!”晋霆一把推开了房门。
这毕竟是九羽个人的房间,秦小琮和贺琅识趣地站在门。他听到晋霆在屋里走走停停,不停地翻找着。
“……我上次明明见他放在这里的……床上那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