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带着睡意小声威胁,“要是不能像你半夜偷偷摸摸进来时那么安静,你就出去睡。”
两人之间距离陡然拉近,这和亲吻时又有所不同,床榻天生似乎就容易带来别样的亲密感,容决怔怔看了近在咫尺的面容,最后注意力都落在那纤长的睫毛上。
那浓黑的眼睫正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微颤动着,并不安稳。
可容决被那细小的震颤俘获,沉迷地看了许久,直到它们一掀,再度露出一双更为动人的眼眸来。
“到底睡不睡?”薛嘉禾幽幽地问。
——视线都快把房子给烧着了,错都不错一下地盯着,叫人怎么睡?她原本的几分睡意都叫容决给赶跑了。
容决掩饰地咳了一声,他曲起手臂,掌心落在薛嘉禾脑后,手指穿插于她的发间,满足地轻叹了口气,“睡。”
薛嘉禾这才再度合了眼。
侵略性过强的注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就在耳旁响起的心跳声。
那是她的心跳,还是容决的心跳?
薛嘉禾陷入睡梦中之前疑惑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可卷土重来的睡意来势汹汹,她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便被卷入了梦乡里。
听见怀里的呼吸声归于平和绵长之后,容决睁开一边的眼睛,动作弧度极小地向下看了看——这会儿他只能看见薛嘉禾的头顶了。
容决动了动手指,稍稍低头在她发间印了一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万幸,安稳抱着她入睡的这一日,来得比他料想的早多了。
……
半夜间,薛嘉禾听见孩子哭声,挣扎着要撑起身子来看看时,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我来。”有人说。
听出是容决的声音,薛嘉禾迷迷瞪瞪地睁眼看了看他。
“你接着睡。”容决替她将掀开一角的被子盖好,又拍了两下,像是顺便也哄了她似的。
这无稽的联想叫薛嘉禾有些想笑,可眼皮不知怎么的一沉,竟真忘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安心地接着睡了下去。
第132章
第二日薛嘉禾起来,好生反思一番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过分了。
而后猛地发现,容决还没抗议呢。
遂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两人立场和先前在摄政王府时简直掉了个头,倒也过得十分融洽。
一天一天的时间不似从前那样难熬,两个月不到的日子眨眼便过去,到了一年中秋的时节。
幼帝亲政之后第一年,宫中各个佳节都用心操办了,中秋自然也不例外。
前几年中秋前后薛嘉禾往往都在病中,今年是难得健康的日子,又是她出了趟院门带着儿女归来,幼帝更是叮嘱要办得盛大些。
——中秋当然就是一家人要团圆的日子,薛嘉禾是他的姐姐,不带着儿女入宫和他一道过,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容决?
办,当然要办,还得往豪华里办!
幼帝挥手命令下去,流水般的人便动了起来,万事都有礼部官员把持得妥帖,顶多就是户部吵吵这儿花太多那儿能再抠点出来。
等八月十五那日薛嘉禾入宫去,被宫里的桂香扑了满鼻,顿时有些遐想地对容决小声道,“上次府里的桂花酥好吃。”
“我让他们明日再做。”容决立刻应道。
他边说边扫过面前坐席,果不其然看见薛嘉禾的位置和他的位置硬生生是给拆开了。
百官之首那位置空空荡荡,对面坐的是蓝东亭,想是打对仗似的。
而薛嘉禾则是……
“皇姐来了,”幼帝招呼道,“来朕这边坐。”
不用幼帝说这一句,园中人也都明里暗里地打量着并肩入园的两人。
薛嘉禾和容决来得迟,幼帝都已经落了座,可也没人敢贸然出口怪罪他们两个。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把持半壁江山,一个如今是社稷的天平,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插手?
在场的莫不都是在官场里混久了的人精,看了小会儿便都有些瞧出眉目来:看着先帝的怀柔政策到底是管用,有了子嗣的摄政王眼看着都脾气好了些,都能和长公主走到一块儿了。
……就是脸色还是不好看。
容决沉着脸扫过幼帝身旁专坐皇姓的那一圈人,心中确实对这场中秋宫宴十分不屑。
不就一个月亮,他要是非得看,也肯定带着薛嘉禾去一个只有他们俩的高处慢慢看,用得着这么麻烦,还叫薛嘉禾又不得不端出长公主的仪态来应酬?
说来说去,就是幼帝和蓝东亭看他不顺眼。
薛嘉禾含笑应了幼帝的话,停步侧脸看了容决一眼后才走上前去,她身后跟着绿盈和另个嬷嬷分别抱着两个孩子。
被看了一眼的容决:“……”
他撇撇嘴走到那空得十分显眼的首位坐了下去。
太后好似忘记了上次想嘱托薛嘉禾那件事似的,热情地唤着薛嘉禾到身边看她的两个孩子,爱不释手。
按她的年纪虽然离做奶奶还早了些,但不妨碍她在这等场合上表现出对薛嘉禾的亲近来。
薛嘉禾噙着笑和和气气地同她说了几句。
坐在太后身旁的何盛乐怯生生地插嘴道,“听说殿下的孩子是一男一女,果然看着一个像殿下,一个像摄政王呢。”
薛嘉禾扬眉,她扫了眼何盛乐,点了点头。
“别说,这眉毛还真像。”太后仔细端详了,笑道,“长大后要是有你这般容貌气度便再好不过了。”
“承太后吉言。”
幼帝一个人单独坐开一张龙案,颇有些委屈地频频往薛嘉禾那边看去,大太监轻咳一声后,他才正襟危坐,宣布了宫宴开始。
宫人悄无声息地涌入斟酒,丝竹之声也一道响起。
薛嘉禾这才借着机会说孩子爱困,让绿盈和嬷嬷将两个孩子抱到了后面去。
太后笑眯眯道,“陛下年纪还小,不过我看也该选个秀了,瞧过阿禾的孩子,我是恨不得能早一日抱上陛下的孩子。”
毕竟薛嘉禾的一儿一女,可不会姓薛,更不是皇室中人。
对太后来说,只有她的儿子所诞下的血脉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薛嘉禾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幼帝求助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就跟几年前先帝驾崩的那日一模一样。
她心中好笑,目不斜视地道,“我瞧陛下忙得眼睛下边都挂着黑眼圈了,可真担心陛下的龙体。”
一国朝政哪是那么好理的?先帝四五十的时候尚且忙得没时间出宫避暑,才刚亲政半年的幼帝更是做得差强人意。
即便有个蓝东亭在旁辅佐着,也足够叫幼帝望奏折兴叹。
太后想着给后宫招人倒无可厚非,只是也得考虑幼帝到底想要不想要。
再者,如今这好不容易平衡平和的一分为二局面,后宫里要是纳人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