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厅内华彩的灯光，伴着隐约而悠扬的弦乐，不知疲倦地冲天而上，又急速下坠。

李沉舟凭着本能往林荫道上去，往门房的方向走；他只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没有圆舞曲、没有舞动的人群、没有觥筹交错、没有理礼节客套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恢复下元气。等到明天，明天……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跟着他，是柳五麽？李沉舟顾不上那么多，只是一味埋头往前走。他走过林荫道，走过门房，走出了萧公馆的大门，走上白井廊，过了白井廊，左拐进估衣廊。

他现在不想回到鼓楼去，那幢鼓楼的大宅子，如今就跟萧公馆一样让人无法忍受。一样的高宅大院，一样的空旷寂寥。夜风送来清幽的槐花香，李沉舟忽然放慢脚步，在槐树底下逡巡，后面的人赶上来了，叫他“大哥——”

柳随风一身暗青西装，站在夜里，身影修长，眉目难辨。他走上来，抓住李沉舟的胳膊，握住他的手。柳五的手干燥而温暖，一握之下，热流上涌，捂热了手心，并一路蔓延到胳膊、胸膛、心脏……

“大哥，”柳随风轻唤。

李沉舟不语，迈开步子，踏着地上薄薄一层槐花，往夏樱桐的公寓走。柳随风握着他的手和他并肩而行，槐花在两人头顶絮絮掉落，坠下芳魂一缕。

李沉舟一路摸进楼里，走上楼梯，取钥匙开门。柳随风一路跟进来，把门关上后，他扫了屋里一眼。这就是那个女人住的地方了？他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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