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向了那刺客。
刺客刚要将那刀刃刺向孙权的心脏,便听见颅后一声闷响,一阵剧痛传来,从颈脖处蔓延至了后颅。
他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额上发麻,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空着的那双手忙摸了摸后颈,竟带着湿意。
一股冰凉的液体,从他的额侧滑过。
带着腥气。
是他的血。
刺客因痛,手中紧握的刀柄松了些许,即将要从手中滑出。
他怒而转身,正对上表情绷得紧紧的步遥。
此时此刻,她手中的案几丝毫未损,她正用其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护住了自己。
于暗中,刺客也能看出,这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听闻孙权此番行军,把他的姬妾步氏也一同带了过来。
那刺客顾不得擦拭额上的血痕。
这娘们倒还挺有本事,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倒是敢用这案几砸他。
那便先宰了孙权的姬妾,再将孙权杀死。
反正他已经杀了这么多的人了,不再差这一个。
这番,那刺客不再犹豫,虽然颅后是难忍的钝痛,但也毫不迟疑地将刀提起,猛地向步遥的方向砍去。
步遥紧闭着双眼,希望身前的小案能替她挡过一劫。
这一刀下去的力道极大,那小案竟是应声断裂,在她的面前劈成了两半。
那刺客蔑笑了一声道:“哼,这回你躲不过了吧。”
系统仍在不断地提示,警告着步遥危险,她的生命指数即将骤降。
步遥在心中一边觉得自己要玩完,一边骂着系统。
她已经知道自己要玩完了,不需要它这个垃圾再提醒她无数遍。
步遥深吸了一口气。
玩完之前,还是将孙权唤起来罢。
虽然他的右臂有伤,但是那刺客也伤得不轻,两人若是缠斗一番的话,他还是能有机会活下来的。
“主公,有刺客!”
步遥紧闭着双目,拼尽了全力,喊出了这句。
最后一字因着紧张,竟是失了声。
待她再次睁开双目时,身前的刺客竟然倒在了地上。
眼前站着的人,竟是已然清醒过来的孙权。
她心中崩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步遥吓得双腿直发颤,马上就要摔倒时,孙权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扶住了她的臂弯。
她这一凄声嘶喊,自是惊动了帐外其余驻守的兵士。
他们闻声而来时,帐内已经点上了烛火,地上正躺着一具死相狰狞的尸体。
那死尸身上所着的衣物,与他们身上所着的衣物一样,竟是江东兵士的军服。
“主公,属下来迟了。”为首的兵士请罪道。
步遥正浑身发软,被孙权护在了怀中,听到有兵士过来,刚欲转过首,就被孙权又左手捂住了眼睛。
步遥不解,为何孙权要将她的眼睛蒙上。
不过此时,她自是顾不上询问。
孙权沉着声音命道:“寻块布匹来,将这尸体给盖上,将侍从和帐外兵士的尸体移至帐外,先用马革裹尸,待明晨再将其寻地界葬下。”
“诺。”
“再去唤吕将军和鲁校尉过来,不要惊动帐中其它的兵士。”
“属下知晓。”
待吕蒙而至,兵士也将那尸体用麻布蒙上时,孙权才将覆在步遥双眼上的左手放下。
他忆起,上次带她去丹阳猎虎时,紧紧是一具虎尸,就把这小人儿吓了个不轻。
地上这具尸体,却是人的尸体。
若是她看见了,只会更害怕。
适才他趁那刺客不备,将他手中的刀刃躲了过来,立即狠刺向了他的腰.腹。
那刺客的头首被小案重击后,早已被鲜血浸染,在其面部已凝结成块。
腰.腹被刀刃贯.穿后,隐约可见有一截肠子,被戳刺得露了出来.
他的伤处仍在汩汩地涌着鲜血。
孙权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面对尸体,早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可怖。
但他身前的小人儿,若是见到这样骇人的场面,定会害怕到颤抖哭泣。
他只能替她,挡住眼前的一切。
不让那些秽物,污了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下午有事,晚上回来继续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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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元凶)
虽然孙权不想让自己被刺杀一事闹大,免得闹得人心惶惶, 再使军心涣散。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 又是在深夜,来回出入帐中的兵士虽然没刻意发出多大声响, 但还是惊动了一些人。
比如, 正值青春年纪, 一向多思且浅眠的凌统。
听到外面的声响后, 他忙询问了他的仆从。
仆从打听了一番后回来告知, 孙权的帐中似是出了事情,但那些跑动且手中拿着马革和麻布的兵士却什么都不肯透露。
凌统正猜测着原因时,那侍从又告知他:“小的提着夜灯时,能看见那些兵士身上被蹭了血迹, 再多的,小的便不知了。”
血迹?
凌统心中一惊, 道:“遭了,定是主公出事了!”
种种不好的念头蔓上了心头,他赶忙换了衣物,命侍从提灯, 忙往孙权帐中奔去。
主帐中, 孙权和步遥还穿着寝衣。
事发突然, 二人自是来不及更换衣物。
见主公的姬妾衣衫不整, 发髻凌乱,无论是普通的兵士,还是有着军衔的吕蒙和鲁肃, 与孙权讲话时,都垂着头首。
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逾了矩。
孙权也觉步遥在此确然不妥,便命兵士取来了氅衣,让步遥穿上后,对她轻言道:“孤有些事要与他们交待,你先退避一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毫无命令的口吻。
听上去,竟有些温柔。
就像是,在刻意与她商量一般。
步遥从未听过孙权这样的语气,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但还是依言乖巧的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番地上已经被麻布覆好的尸体,和一众垂着头首的兵士,出了隔间。
她在孙权书案的一侧坐定,将其上的烛台点燃。
幽微的烛火下,几名兵士正用热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血被稀释开后,那血腥气又从湿冷的地面上溢了出来。
步遥嗅到那腥味后,不由得蹙了下眉头。
一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