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道:“殿下,那刘泠玉与咱们王妃娘娘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一回娘娘想利用刘泠玉转移视线……若是成了的话,那咱们之前布好的棋子,就等于废了。”
李琋无所谓的道:“不过是枚棋子罢了,秋檀想用最好。”
若是真能让那刘泠玉转移了山鬼的视线,他都要谢谢刘泠玉了。
“那我们要不要推波助澜?”律斗请示道。
“不必了,那女人向来是个会利用百姓之口的,我们贸然出手,弄不好适得其反。”
“是。”
“唔,对了,康妙香那边进展如何了?”
…………
而后五六日,鲁王府的刘孺人天生异香的消息越传越甚、越传越神。
因为有“得此女者得天下”的噱头,朝中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大臣联名上奏疏陈情,请皇帝陛下早立太子,册立鲁王李珝为太子。
谁知皇帝在别的事情上昏聩,但在储君一事上就是不松口。
于是这些大臣们又改了策略,奏请皇帝陛下立贵妃为皇后,如此,鲁王便算是嫡子了。
这一回皇帝还没来得及驳斥,以严、高几位老臣为首的保守派先炸锅了。
何贵妃什么出身自己心里没点儿数么?就她这样受封贵妃已经是登天了,还想当皇后,除非踩着我们几个老东西的尸骨过去。
何贵妃恨得咬碎一口银牙,出身出身,又是出身!
终于熬到了夜里,她自己妆点一番,换上皇帝陛下喜欢的薄透舞衣,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和挺翘的屁股,满意的等着皇帝前来,她暗暗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再好好吹吹耳旁风。
谁知等到二更天,还不见人来,还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来报信,何贵妃才知,皇帝陛下在路上遇到了个小宫女,那小宫女长了一张水蛇腰,没事儿在花园里对月起舞,被皇帝陛下当成月下仙子给宠幸了。
如今那小宫女已经飞上枝头,成了正六品宝林了。
何贵妃咬得下唇都破了!
这是她治理的后宫,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小宫女?
活腻了不成!
但她再气也没有用了,米已成炊,那小宝林还有了封号,妙宝林。
听听,想必是懂情知趣的,更是让老皇帝上了心的。
何贵妃本来就是靠着裘元振做大的,她自己并没有什么主心骨,一见宠爱被人分去了,就算她是贵妃站着名分几次三番想教训那小宝林,但每次又偏偏被那小宝林轻松化解了。
这些日子,皇帝到清宁宫的次数愈发少了,偶尔来的那几次,还都是为了那小宝林出头。
贵妃娘娘心头警铃大作,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重新笼住皇帝的心,哪里还敢给皇帝吹耳旁风,提册立太子的事。
后宫风起云涌,前朝恢复了安静。
第二百八十五章 莫名其妙心慌慌
但安静之下,是一片风起云涌、暗流交汇。
五月底,贺家的家主贺鋆因病故去,就在发丧的当天,贺家被金吾卫包围,贺家男丁全部下了大狱,京中权贵一时风声鹤唳,胆战心惊。
拿了贺家人的名头无非是侵占民田、贪污受贿,可在官场上的人有谁是清白如水的?
最让人害怕的是,贺家直到被一窝端了,都不知道发难的是谁是何因由。
在这个当口上,很多人都猜测是齐王。
但齐王自从回京以后就做回了他的闲散王爷,对那些贴上来的几乎不假辞色,看上去似乎并不想搬弄权势。
连之前出面查办过薛颋的高赟高大人也没有表现出与齐王有多亲密。
这让一众人傻了眼。
高赟到底是不是齐王的人?
对于各方的估量与视线,李琋丝毫没现出在意。似乎他回来以后唯一在乎的事就是与原来的沈家靖平侯府划清了界限。
沈弘曾两次带着儿子孙子去王府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女眷这边见沈秋檀也是一样,而后,靖平侯府的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比如沈家四房借着齐王的名头给两个女儿议亲,还横挑鼻子竖挑眼,要高门又要嫡出还要功名,结果齐王和沈秋檀根本不见他们,临了亲事没成,四房的名声倒是臭的差不多了。
比如,沈晏清腆着肚皮去宝盛坊要赊账买古董,结果被人打了出来;再比如沈晏泳洋洋得意的下窑子,没钱付钱后拿出齐王的名头,结果被打断腿抬回了靖平侯府,四房小杨氏知道了又是一通大闹,当真是鸡飞狗跳。
如此这般,小家有小家的笑话,大事有大事的章法,储君一事暂时告一段落,贺家的案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个结果。
时光匆匆入夏。
齐王回京后渐渐回到原本的样子,刘孺人的美名越穿越广,如今不光是京畿重地,连其他各地也开始流传刘孺人的故事。
这一日,香名在外的刘孺人去白云寺求子,京中百姓莫不驻足观看。
香车宝马,仆从迤逦,刘伯伦摇摇头与刘炳仁道:“爹,这架势都要超过寻常亲王妃的仪仗了,小妹绝对不会如此不知轻重,娘那里您多劝这些,能与王府断了就断了吧。”
刘炳仁叹气,又点了点头,儿子说的不错,可人都嫁出去了自己再想管也难了。
白云寺里,刘泠玉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祈求着。
上苍垂帘,叫她重生而来,先知先觉占尽先机,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个孩子,一个男孩。
她拜了又拜,及至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申时末,即便夏日里天长,可白云寺距离内城的路也不短,刘泠玉自持身份,给了足足的香油钱,而后匆匆返程。
青石台阶上,夏风吹起她的裙角,同时将她身上的香气送的很远。
坐在豪华马车里的刘泠玉忽然觉得心慌:“疏影,还有多久进城?”
“快了,已经看见城头了,孺人可是饿了?匣子里有桂花酥。”跟车的疏影连忙道。
刘泠玉没应,但那一阵莫名的心慌已经消失不见了。
回了王府她才知道,鲁王去打猎了,按照他的习性,怕是没有三五天不会回来。
夜里,沐浴后的刘泠玉将从沈秋檀身上搜来的香丸系在身上,用了前世所知的“偏方”,她自己本身已经微微有些香气了,但与沈秋檀那里得来的香丸一比,依旧太过逊色。
不过欣慰的是,她对比着沈秋檀的香丸,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香丸,几乎已经和沈秋檀佩戴的香丸相差仿佛了。
头发差不多半干,刘泠玉让伺候的都退了下去。
孤枕难眠的日子不好过,不过她不好过,王蕴飞和柳婉言更不好过,因为自从她入了鲁王府之后,鲁王泰半都是宿在春芳居的。
刘泠玉细细的涂了面脂,预备早早就寝,忽然一个黑影不知从哪里钻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