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光华相衬,令人欢喜沉迷却不会生出亵玩沾染之意,相比之下,郁芷柔的妩媚妖娆之姿,美则美矣,却多了几分沾染世俗的风尘。
左首位上的墨夷端看着前来献舞的无双城使者,眉头微皱,暗自思忖着他们此行的目的。两位美人舞姿动人,他却无心欣赏,只自顾自的饮着美酒,双眼不时掠过殿中众人,见他们眼中露出的贪婪之色,心中一阵鄙夷。
目光收回之时,却无意间看到徐慕莲洁白如玉的左腕之上,佩戴的重重金银腕饰之下,有一道细细的白色,定睛看去,却是一道浅浅的伤疤,已经愈合结痂,只留下淡淡的一道细痕。
白璧微瑕本是令人遗憾,墨夷端看着那一道浅浅的伤疤,再看那容貌清丽天真无邪的舞姬,心中却无端升出一股厌恶之感。那道浅白的伤痕仿佛一道开启记忆的阀门,他从前经历的那些背叛与杀戮在脑海中不断翻腾,眼前的歌舞升平都染上了一层淡淡血色,阵阵恶寒从脚心爬上头顶。
舞姬转向墨夷端的方向,向着他抛过一个媚眼,勾魂摄魄。
被舞姬的媚眼扫到的众人只觉浑身都酥软了,面上神色沉醉,唯有墨夷端不为所动,不等舞姬一曲跳完,便放下酒盏拂袖离去,便也就不曾知晓这令众人沉迷、令自己无端心生厌恶的舞姬,乃是无双城少主。
徐慕莲领着舞姬向南朝天子献了舞,又亲自唱完了祝祷,直到前来朝贺的众使臣散尽,才由宫人引着到了安排下榻的宫室休息——在她献舞之时,天子已亲自安排宫人将无双城来使一干人等接入宫中,安排了宫室让众人暂住。
同行的上官飞云未得准许入殿面圣,只得在殿外焦急等待。
南朝天子旧疾忽愈,身体康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南朝国师得遇仙人求得灵药之事亦传入万里之外的无双城中。南朝国力强盛,对无双城早已虎视眈眈,不过碍于天子久病,无心战事,才保得一时太平。
无双城此时派人前往南朝为天子贺寿,便是有心试探南朝态度,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徐慕莲听说了,便主动要求前往,原因很简单,她是无双城少主,无双城中出城主言沐风外身份最为尊贵之人,有她前往,可表诚意,而她又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可令南朝放松警惕,最后,她是万毒之体,任何人都伤不了她分毫。
叶凌烟原是不同意的,可耐不住徐慕莲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松了口,只是叮嘱上官飞云和郁芷柔一定要保护好少主安全。
天子寿辰后,各国来使陆续离开,只剩无双城来使被天子盛情挽留。这些时日,天子推了政事,亲自为徐慕莲做起了伴游。
几日之后,墨夷端忽被宣召入宫,说陛下有要事与众臣商议。墨夷端匆匆进宫,才见朝中众臣皆已在殿中候着,而陛下要与诸位商议的要事,则是——为了表示南朝与无双城的友好邦交,天子决定,要将无双城少主徐慕莲纳入后宫为妃。
朝臣议论纷纷,却几乎都表示赞同。徐慕莲既为无双城少主,便是无双城未来之主,若嫁入南朝皇室,那边是无双城也将归入南朝,无双城一旦纳入南朝,便是打开了南朝与北国之间的屏障,攻下北国指日可待。
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之举,自墨夷端听来,却是刺耳无比,宫宴上见到舞姬腕上伤痕时那股莫名生出的烦躁与厌恶又再度升起。
“什么无双城少主,不过一介乡野村妇,何能入我南朝皇室……”
话未说完,墨夷端便惊异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他不是不懂分寸之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这尔虞我诈的朝堂之中如鱼得水,他明白即便是自己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无双城少主入宫,也不能再朝堂之上说出这般粗鄙之言。
果然,待他回过神来,只见朝上众臣皆都惊讶地看着自己,天子脸上神情十分难看,墨夷端额上冷汗涔涔,借口身体不适,匆匆退朝。
都城百姓议论纷纷,都在说不远万里从无双城前来为天子贺寿的那些舞姬,个个艳丽非常,尤其是少主徐慕莲和她的贴身侍女,真真的是狐仙转世,只要看上一眼,便会被勾了魂魄,迷了心智。
更有人传言,倒是这无双城突然之间送来美人要与南朝交好,其实是藏了些阴险心思的,说是无双城中曾有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死状凄惨,非人力可为,城主却没有深究,只因为那是便是少主徐慕莲和侍女郁芷柔所为。
有知情人称,此二女乃是苗疆蛊女,深谙巫蛊之术,可隔空杀人,更可无声无息之间迷人心智、控人心神。
无双城此时将这二女送到南朝,并非抱着什么与南朝交好之意,而是想要用这两位貌若天仙的蛊女操控天子心神,为无双城所用。
墨夷端一路恍恍惚惚,听着百姓各种或真或假的流言臆测,又想起自己从那日见到徐慕莲开始的种种反常。
那徐慕莲和郁芷柔,定是无双城从苗疆寻来的巫蛊之女了,她们此来也定是为了迷惑天子,操控天子心神,乱我南朝纲纪,毁我南朝江山。是她们那日在宫宴之上使用了魅惑人心的蛊术,才使得天子动了纳妃的心思。只是她们未曾料到,我从吴阿满处得了仙草仙气的滋养,会对他们身上的蛊术产生排斥,不曾受他们迷惑。
是了,便是因为如此,才能解释自己那些莫名之举了。
墨夷端猛然顿足,不可让她们继续迷惑天子,不可让她们的阴谋得逞,身为国师,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转身,向着皇城折返。
身为国师,墨夷端有天子亲赐令牌,持此令牌可在皇城之中出入自由。墨夷端进了皇城,无视来往宫人奇怪的眼神,径自朝着无双城少主所居的宫室而去。
宫室门口守着的宫女侍卫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后徐慕莲从无双城带来的亲近之人,十分清楚少主徐慕莲对城主大人有多重要,此时见南朝的国师大人忽然手持令牌气势汹汹朝着少主宫室而来,不知是要发什么,只是上前阻拦,不让他入内。
“少主正在午休,不宜见客,国师大人请回吧!”
郁芷柔和上官飞云都领了徐慕莲的令,出城去办些私事,此时还未回来,宫人拦着墨夷端不让他再前进半步。
“都给我让开,我要见你们少主!”墨夷端却像是没有听到宫人的话,不顾阻拦,执意要进入宫室中去见徐慕莲。
“国师大人……”
挡在门口的宫人一面阻拦,一面让其他人快去找上官大人和芷柔姑娘回来。南朝国师的行事为人他们来之前也听说过许多,知道这位国师深得天子宠幸,他想要做的事,便是天子,也拦不住,更不用说那些南朝宫人了,所以此时若有人能阻止发生什么不幸,恐怕只有靠上官大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