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将近二十天,一封信都没有!
说明简越至少已经昏了十天了。
这该伤得有多严重?
岑颖不敢想象,被箭射中后又摔下马的伤势,究竟有多可怕……
管家正巧此时进了屋子,见都是家中主人,也没多想便恭敬躬身道:“夫人,运往边塞的粮草已经筹备完毕,马上就要出发了。”
简夫人颔首。
相比蝗灾,边疆的粮草供给显然更为重要,但为了防止蝗灾太过严重的时候,朝中会无粮可救,便也动员了些官宦家族主动捐粮,以保证两方面都不会出现漏洞。
简夫人刚准备还说些什么,本来低落的岑颖忽然抬起头来:“我也要去!”
她的眸子里满是坚毅。
生怕简夫人没有听清楚她的话,她又重复一遍道:“我也要去。”
“去哪?”
简夫人的脸色难看起来。
岑颖鼓起勇气道:“去边疆,我不放心简越。”
“然后呢?”简夫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道,“去了边疆之后你要做什么?”
“我、我想看看简越……”
“看完呢?”
“看完……”岑颖茫然无措。
她的计划显然只到见简越这一步。
秦姨叹了口气,将岑颖抱进怀里轻轻安抚道:“傻孩子,你既不会武艺上阵杀敌,又不懂医术救死扶伤,你去了边疆,只能徒给越儿他们增添负担。”
“他们还要花费人力去保护你,你去了只能做个累赘罢了。”
一番简单直白的话把岑颖从头脑发热中拉回了现实,她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秦姨说的没错,她去了边疆,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
她唯一会的就是做菜,可菜做得再美味可口,也不能改变战场的局势。
军队不会缺她一个只能当伙妇的黄毛丫头。
“那我该怎么办……”岑颖喃喃自语,她是真的很想帮上点忙的。
“做你能做的。”
简夫人平静的道,“过几日简家准备派人去江南布施米粥,你要不要跟着去帮帮忙?”
说到江南,岑颖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的,忙不迭点头坚定道:“我去!”
简越在边疆守护着万千百姓,她不能在后方拖他的后腿。
这样想着,她握紧了手中的宣纸。
……
岑颖以前只在书上见过关于蝗灾的描写:
“……唯旱极而蝗,数千里间,草木皆尽……”
久旱至极蝗虫出现,数千里的草木庄稼全部被啃食尽光。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夸大其词罢了,直到真的见到了蝗灾,才明白古书上的描述就是陈述事实。
安顿下来后,岑颖便在永安城中租了个铺子,开始布施米粥。
因为简家的名声享誉整个中原,每天都有不少百姓排着长长的队伍过来领粥,虽有些下人帮忙,岑颖每日还是忙的脚不沾地。
“小姐!”
岑颖刚收了摊,梅枝就快跑到了眼前。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
这几日,她把梅枝打发去帮她问些事情,每天晚上梅枝都会回来和她报告一天的所见所闻。
“永安城西门外的田地全被蝗虫吃完了,蝗虫似乎是从白溪城那边飞过来的,我今天出城的时候,还看到了好多白溪城的难民成群聚在城门外,一个个看起来好像都很多天没吃饭了。”
梅枝说着便想到自己看到的画面,不禁唏嘘道,“可真是惨啊,我听说李大人明天准备想办法安置那些百姓,可这永安城就这么大,估计也就是发个帐篷让他们在外面暂住着。”
李大人就是朝廷派来治理蝗灾的钦差大臣。
“那我们明天去城外施粥吧。”
岑颖也不落忍这么多百姓饿着肚子,干脆拍板道。
“对了,这么大的蝗灾,永安城这么多的官员就没有法子治了吗?”
“听说冬天的时候,知府大人带着百姓去田间企图把虫卵全都挖出来曝晒,但由于天气阴冷不太好挖,所以忙活了一个冬天也没挖出来多少,而且今年大旱,没有这些蝗虫,粮食依旧是颗粒无收。”
蝗虫虽死了不少,但从其他城吃完禾苗飞过来的蝗虫依旧是铺天盖地的多。
“这几日李大人都在带人想办法抓蝗虫,抓到了直接丢火里面烧死呢!”
可蝗虫会飞,速度还不慢,要抓起来谈何容易?
官员再多也就那么几十个,李大人便想要动员百姓一起抓,他还特地贴了个告示,说抓到两百只蝗虫可以换一碗米粥。
但百姓一个个都饿着肚子,每日发的米粥又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哪还有力气去和这上蹿下跳的虫子比体力?
没有力气抓到蝗虫,自然换不了米粥;换不了米粥,自然还是饥肠辘辘。
如此恶性循环。
偏偏他们还找不到解决的好办法。
出来布施米粥的只是少数,大多人家都闭门不出,把粮食留在自家,过起门外饥荒遍地,门内大鱼大肉的日子。
李大人与他们沟通了不知道多少次,却还是效果甚微,最多在他发火的时候,才扣扣搜搜的拿出一小部分将人打发走。
而那些粮商,虽也联合起来救济了些百姓,但毕竟他们本质还是商人,救济粮食只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要拿来卖的。
价格虽在朝廷的施压下没有涨得太离谱,却依然让老百姓无力承担。
总得说起来,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大都效率太低,效果也不是很好。
岑颖却有一个好办法,只是她还不知道李大人能不能配合,老百姓们能不能接受。
她打算明天去城外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做。
……
城外的难民多得超乎岑颖的想象。
因为物资的缺乏,七八个人才能勉勉强强分到一顶帐篷,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
尽管城外施粥的有好几家,但面对这么多的百姓,还是会捉襟见肘,没过几个时辰便全没了。
没领到粥的人们只能望着他们摇头叹气的样子,失望的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