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莎倒是很讲义气,提起包到外面拦了辆车就走。两人一同来到中心医院,见到的却是躺在临时病床上吸氧的郭香莲。
“妈,我爸人呢?”秦时月见郭香莲闭着眼不说话,脸色煞白。旁边的护士拦着她:“你是家属?这个病人刚刚在大厅头晕得厉害,还有呕吐迹象,我们先做了紧急处理。现在需要急救,医生马上就来。”
樊莎看了看郭香莲的情状,嘱咐秦时月:“阿姨可能有脑出血的迹象,不能耽搁。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来。”
多亏医院是樊莎的地界,她认识的人多,马上从神经外科找来了医生为郭香莲诊治。郭香莲救治及时,樊莎又为她办理了入院手续。
郭香莲可能受了刺激,虽然经过急救仍是昏迷不醒,脱离危险后她被转入了住院部监护病房,秦时月见到妈妈怎么叫都没反应,急得一直掉眼泪。
“别太担心,阿姨还没清醒过来。现在呆在这里也没有用,叔叔怎么样了?咱们快去看看。”樊莎一句话可提醒了秦时月,郭香莲在电话里称秦汉民出了车祸被送进了医院……
秦汉民正在接受手术,好在脑子没糊涂。听护士说,秦汉民在行车过程中遭遇一起交通肇事,为了避让把车子撞到了隔离带上,不仅受到惊吓心脏病发作,还撞成一条腿骨折、轻微脑震荡。
“年纪也不小了,还有心脏病史就不要叫他开货车了,多危险!幸亏没出人命,出了人命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了。”护士责备家属,秦时月也只得老老实实听着。
好在秦汉民受雇的厂家为车辆买了保险,交通肇事方负全责,因此他们不用承担什么医疗费。据说这场事故撞死了人,还是无证驾驶,肇事方的家属花了一连串的钱也没大事化小,正跪在外面哭呢。
妈妈郭香莲本来就胆小怕事,这次女儿不在身边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就吓病了,病得还不轻。
一夜之间两个亲人都生了大病,秦时月觉得自己也要跟着心脏病发作昏过去了。爸爸刚刚脱离危险,妈妈又生死未卜……
“叔叔没事,就是后续康复要你费心了。一会儿叔叔出来你先别告诉他阿姨生病了,我去阿姨那边盯着,有情况告诉你。”樊莎在医院也算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叫秦时月不要过于担心,一切向好处看。
就在前些天秦时月还为樊莎因萧默的事口无遮拦和刻意疏远而有些恼她,今天才觉得二十几年的姐妹毕竟是姐妹,关键时刻一切身外的事都能抛下,最见真心。
“谢谢你,莎莎。”秦时月拉着闺蜜的手,满心满眼都是感激。“要是我能有点出息,我爸也不至于这样,背着我开货车挣钱……”
樊莎心知她又在自责了。她家经济条件并不好,她又因为吃官司丢了工作。人在世上行走,一脚踩空便一落千丈的事情数不胜数,求人相助和找个依靠有时未为不可,偏她这个姐妹太要强,什么都想靠自己。
“你有空给任瑛打个电话,这事情你得让他知道。”樊莎说话点到为止,毕竟秦时月的脾性她了解,她的好姐妹最讨厌听她那套世俗论。
樊莎说罢便上住院部看郭香莲去了。她自己就是医生,在医疗系统熟门熟路,别人不能探视她也可以进得去。再说有了樊莎的面子,医生护士对郭香莲肯定会多关照些。
秦时月这才拿出手机。发现任瑛已经按照她给立的“规矩”发了四五条消息,她都没看到。
愣了半天神正不知道怎么回信,他打电话进来了。
“现在在哪?你的案子周一开庭,你要去吗?”
他说的是秦时月告洁林集团的侵权案。秦时月心中一动,但她现在诸事缠身,无心处理:“我……我家里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怎么了?”任瑛心思敏锐,已经感到她说话的气氛不太对。
“父母生病了,我现在……正在医院。”秦时月也不想跟他撒谎。
“什么情况?需要我现在过来吗?”
“不用!”秦时月紧张得站了起来,“……没大事,真不用,都已经安顿好了。莎莎跟我在一起,有她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你不是在加班吗?你先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那你有事随时都要叫我。”
挂了电话,任瑛还是有些担心,决定下午提前点时间下班去见秦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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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钻所30层的空中花园可以眺望到市东区最优美的风光。如今正值九月下旬,暑热散去,逐渐有些秋高气爽的韵味。
三点钟暖阳和煦,金色的光束透过绿植的树梢和绿蔓的缠绕斑驳在藤编座椅的精制坐垫上,一汪花茶装在晶莹剔透的竹节壶里,静置在小电炉上冒着袅袅仙气。
张金钻正晃着脚怡然自得欣赏风景。来这层空中花园休闲玩乐要经过老板的办公室,正对电梯就是老板的秘书,因此对于一般的员工都只是接待高级客户的时候才开启的待遇。除了所里的集体拜师大会和聚餐等公开活动,就只有老板和28层的神仙才能没事随便上来休闲了。
此时29层电梯一响,有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出,转头就上了不远处通向空中花园的扶梯。正对电梯办公的张金钻秘书看见了他,不仅没说什么话,还点头笑了笑。
男子信步来到张金钻最喜欢的座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张金钻仍旧怡然自得,招呼也没打,看来两人关系熟络。
这男人个头适中,头发剪得很是精干。尖脸薄唇,中性色皮肤,鼻梁直挺,显得眼睛很是有神,穿一身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浅蓝衬衫、酒红色领带,皮鞋油光锃亮。
唯一的不足就是没刮胡子,精神风貌带些不羁和沧桑,对于张金钻来说他还是老样子,长得挺精神却不珍惜颜值,自我定位向常春生看齐,我行我素。如果收拾干净点,光靠脸收咨询费就能躺着娶媳妇,他就是任性。
他就是张金钻最得意的弟子,王恒。
“张老师,好久不见。”王恒一边敷衍笑,一边嘴里叽里咕噜。他是跟张金钻吵架愤然离开金钻所的,按理说他自立门户而不是改做别人的徒弟,应该还是叫师父。他非要管张金钻叫“张老师”。
张金钻懒得理他这茬。师父就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叫什么都还是你爸爸。平时混得风生水起倒好,缺东少西了、遇到坑爹了、想无理取闹了,你还不是都来找我?就跟我欠你债似的。这就说明在心里我还是你师父,你管我叫什么无所谓。
“最近都做什么业务呢?团队带得怎么样,收了多少得意门生了。”
王恒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做。什么得意门生,那些小兔崽子净不叫我省心。”
张金钻一歪嘴,心想这个王恒最近挺忙,看来他想发展综合所,招了不少的人,做了几个团队,整天在为做成霸业绞尽脑汁。
“做老板自己的本领是一方面,学会当师父是另一方面。徒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