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两手一摊,好似十分无奈,“云谣兄弟,你的要求老夫已经照做了。”
梦司谣没说话,淡淡点了点头,“告辞。”
他也是没想到,这次血符门之行,竟然会如此顺利。
只是,这顺利之中,总有种让他惴惴不安的感觉。
“请等一下。”老者又突然喊住了他。
“?”梦司谣停下了身形。
“有一点,云谣兄弟可得搞清楚了。”老者的沙哑嗓音冷了几分,“老夫虽然下令血符门上下不得接收针对水月云府的绝杀令,可这并不代表血符门在面对水月云府的时候退避三舍,若是在其他情况下两方弟子相遇对战,死了伤了……”
“云谣兄弟总不会次次打上门来,作出要挟吧?”
镜儿一听就有些恼怒,“老家伙,你什么意思?”
梦司谣伸手拦下他,回望向老者,道:“我的要求已经提过,其他的,我不会再管。”
老者桀桀怪笑,身形隐入了缭绕云烟之中,“有云谣兄弟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主人……”镜儿气不过,与梦司谣识海传音道:“为什么要答应那个老家伙?咱们完全有能力强逼血符门屈服啊!为云府扫清障碍不好么?”
梦司谣注视着再度恢复死寂的深渊,缓缓摇了摇头。
“扫清障碍?镜儿,你觉得我们能永远保护水月云府么?”
“是,我们现在还在云腾大陆,能够为水月云府解决一切危险,但这样的水月云府,也不过是空有虚名的门派罢了。一旦哪天我们离开云腾大陆了,它很有可能再一次被其他魔门攻打灭亡,那我重建云府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是雏鹰,也终有一天要离开父母的羽翼,自行振翅高飞搏击长空。修真一途哪有不受伤不遇险的?我倒希望云府的弟子能够多经受一些历练,早日强大起来,才能真正地支撑起宗门。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
灿阳高挂,天际辽阔,梦司谣长长舒出一口气,带着镜儿、扇儿离去了。
直到他的气息彻底消失,深渊中才响起愤怒的咆哮、辱骂声。
黑暗中,有长老扑到一处祭坛前方,向端坐其上的老者跪拜下来,痛哭道:
“老祖,为何要向那云谣低头啊!纵然他们灭了玉鼎派又如何,何尝不是借了其他金丹境修士的力?咱们还有天睿老祖,完全可以与灭鼎宗一战……”
“天睿?”老者气得周身灵力鼓荡,他呵呵一笑,声音犹如鬼魅。
“那废物先前闭关冲击洞虚境失败了,最近正在养伤,修为还跌到了元婴境初期,真跟云谣打起来,他可帮不上什么忙,带他这种废物一起打架,吃亏的还不是老夫?!”
那长老继续哭道:“可是弟子们都愿意拼死一战!血符门历代至今,何曾如此屈辱过?纵然是如日中天的玉鼎派,也只能暗中打压,不曾当面威逼我们!”
老者见他喋喋不休,一掌将他掀飞,“滚!你懂什么?!”
“你没见到他身后跟着什么东西么?真以为那两个小崽子是人修?”
那长老口吐鲜血,却还一骨碌爬起来,跪伏在地,“老祖,那、那是什么……”
可能是情绪波动过大,老者粗粗地喘着气,缓了许久才恢复平静。
“若我没有看错,那两个小崽子应当是已经化灵的法宝。”
“云谣绝对不简单,至少百年之内,咱们不能跟他起正面冲突。”
“否则,我们血符门就是下一个玉鼎派。”
第 153 章
离开血符门没多久, 路上就遇到了风烟挈。
梦司谣倒是好奇,“你怎么找过来的?”
风烟挈打量他几眼, 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说:“你的衣衫上有我的飞羽印记, 我循着气息才找到你的。”
“什么时候留的?”梦司谣竟然没发觉。
“……”风烟挈清了清嗓子,瞥一眼他的袖口, 回答:“帮你在衣衫上铭文的时候留的。”
梦司谣掀起袖子一看,果然看到了若隐若现的白色羽毛图案。
若是从前,他定然会觉得别扭, 想要偷偷弄掉。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心里却像是燃着一把火。
见梦司谣愣愣地瞧着袖口的印记,风烟挈的耳尖也染上了一抹红。他迅速转移话题道:“走吧, 有什么事情路上说。”
两人结伴在前, 镜儿、扇儿跟随在后,梦司谣简单地与他说明了血符门的情况, 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本来还打算带着镜儿扇儿大打一场了。”
风烟挈沉吟了片刻,“那老祖的态度确实诡异, 或许血符门出了什么事情, 让他投鼠忌器, 不敢与你开战。”
“谁知道呢……”梦司谣耸了耸肩, 问道:“汲木宗的地形察看结束了么?”
“结束了,我心里有两套方案, 等会儿你给我参考下。不过木胜春采购的材料品质差了许多, 法阵效果肯定一般, 但我这边已经没材料帮他了。”
听到这里,梦司谣不禁有些赧然,因为从重塑法宝,到保护遗址,一路走来,风烟挈收集多年的高级材料几乎都被用光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梦司谣喉结滚了滚,还是把话放进了心底。
——谢谢你,但我已经还不清了。
*
来时慢,回时快,不过是三天的时间,他们便赶回了汲木宗。
只是这一回,汲木宗内却多一些人出来,观其打扮,应当是幻幽殿的人。
他们跟着木胜春一起出来迎接梦、风二人,极其站在最前面的木胜春一张老脸都皱成了苦瓜。
梦司谣没给幻幽殿一个眼神,将木胜春喊到一旁,风烟挈设下隔绝禁制,当着其他人的面,三人私下聊了起来。
风烟挈开门见山道:“木宗主,幻幽殿的人怎么在这里?我们答应为汲木宗设置护宗法阵,可没答应让其他宗门围观。”
木胜春额头浮起一层冷汗,他可不敢在这时候得罪二人,连忙告饶道:“两位前辈,小人真没有请幻幽殿过来,是他们听说了血符门传令整个渊萝岛,今后拒接接收针对水月云府的绝杀令,然后就非要来我汲木宗,说是拜访两位前辈了。就刚才,还在跟小人争论,问二位什么时候回来呢……”
梦司谣的声音冷了几分,“消息传得这么快?”
木胜春叹口气,“梦前辈不知,血符门在渊萝岛内有一套独特的联络手段,往往早晨发出敕令,所有据点在午后便都得知了。拒接绝杀令的消息,在两位前辈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传遍了。”
怪不得。梦司谣瞥一眼幻幽殿一方,他们来了八个人,有年轻弟子正探头探脑好奇地向此处探看。
梦司谣看到了陈轻,当初与他一起参加弟子招收,被幻幽殿接纳的弟子。过了这么多年,他仍然是开府境修为,不过已经达到了大圆满,似乎很快就会突破。
原本梦司谣是不会过多注意这个人的,但是在银发前辈赠送的那场幻境机缘里,他就是被‘陈轻’以雷电之力逼了出来。
不过很明显,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