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清明,都能看出来苏木演得有多么矫揉造作。
头一回见苏木如此“小鸟依人”的郭宫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远一如既往地眼睛不好使,慌恐道:“使不得呀!”
话音刚落,沈行在微凉的声音便响起,“如何使不得?”
忽然阴沉的目光让林远后脊一凉,但林远咽了咽口水,终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把抓住苏木的手,“木木姑娘,这是个有妇之夫,你莫要被他骗了!”
苏木被他用力一拽,脑袋一空,茫然地啊了一声。
“我先前见他在皮影戏台下与一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那女子还称他为夫君!”
忘了林远见过沈行在了!苏木暗叫一声糟,强笑着同林远道:“你许是认错人了吧,靖远侯还不曾娶亲呢。”
“就是他!我脑子好,断然不会记错!”林远笃定道。
你脑子好怎么就不会怀疑她就是那日的女子呢!苏木讪讪地去掰林远的手,“想必你是真的弄错了,靖远侯不是这种人。”
“木木姑娘,你可别被这伪君子蒙骗了!”林远现在看苏木宛如看一位执迷不悟的痴情女子,书中说做人要正直,见到如此负心汉,他又怎能看着他的女英雄误入歧途呢!
苏木一脸窘迫地圆谎的模样实在可爱,只是有人拉着她的手也实在碍眼。沈行在面色一冷,掐住林远的手腕。林远一介弱书生,腕上一痛,毫无抵抗能力地松了手,沈行在揽着苏木的腰顺势往自己身前一带。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沈行在扶住苏木的肩,冷嗤一声。
林远怔怔看着苏木顺从地被伪君子抱着。好一个徒有其表的登徒浪子,竟欺骗如此单纯天真的姑娘!林远顿时怒火中烧,“朗朗乾坤,竟还有你这等伤风败俗之人!我今日必然要送你去见官!”
苏木的脑袋挨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沈行在一声冷笑,“见官?本侯就是北豊最大的官。”
最荒谬的事情便是与沈行在将权势。
苏木脑子转的飞快,思索安抚林远之法,游神之际恰好见青簪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青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行在。苏木意识渐渐回笼,陡然察觉出不妥来。
她现下还被沈行在揽着腰抱在怀中,她的脸还贴着沈行在的胸膛,发顶之上就是沈行在的下颔。
苏木身子一僵,默然地推开沈行在,在沈行在不善的目光中走到青簪身边的椅子前,正襟危坐。
见苏木终于脱离了伪君子的“魔爪”,林远松了一口气,放下大半的心,义正言辞地与苏木道:“木木姑娘,我知你是个心地善良天真无邪的好姑娘,此人并非善类,世上出色的男子千万,还有我在等你,你何必执着于一个有妇之夫。”
苏木撒谎时没想到自己终有这么一日陷入尴尬之地。
咬了咬牙,心一横,“世上优秀女子千万,你又何必执着于我呢?”
林远还沉浸在木木姑娘受人蛊惑,他要救人于水火之中,尚不能适应苏木陡然转折的话题,下意识道:“你救了我……”
“林公子想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吗?可我当真并未救过你。”苏木道。
往时她苦于躲避林远的纠缠,虽一再告诉他自己并非他的救命恩人,但却一直没有机会仔仔细细地澄清。如今事情已经闹得连上饶都知道了,她也必须要与林远说清楚,再纠缠下去,只怕更是一团乱麻。
沈行在随意坐在苏木身后的圈椅上,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苏木回头同他挤眉弄眼他也全当没看见,现下气氛不对,苏木也不好开口赶人走,权当他是空气。
苏木曲着食指揉了揉鼻尖,见林远还一脸傻愣的站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
方才还一脸羞涩抱着别人,忽然转换成这幅正儿八经的样子。林远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已然找不回自己的脑子了,像个木偶般乖乖地坐下。
“我只在外祖母生辰时才会来岭州,也就是除了八月份,我余外的日子都在上饶。”
林远木讷地点了点头,并不清楚她言下之意。
看来脑子还是不太好。苏木只好继续道:“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救的你?”
“端午前后。”林远如实回答。他那年被母亲带去江边看赛龙舟,口渴了便带着管家去买糖水,等管家买糖水的时候被几个孩子推搡到巷子里。
“那便是了。”苏木两手一摊,等着林远自己转过脑子。
林远眼神涣散,“木木姑娘为何要说这个?”
苏木的手已经在空中半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气,到底忍住了。
“也就是说,端午之时我并不在岭州,救你的那个姑娘便不可能是我。”苏木咬着牙一字一顿,鞋底已经在地上重重地碾过好几回。
林远听罢依旧一脸诚恳地回她,“可救我的姑娘就叫司徒苏木。”
苏木平日里只觉得林远有些呆头呆脑,但现下看来并非只是有些。
林远眨了眨眼,手放在桌上,紧贴着桌面,语气忽然有些激动,“木木姑娘,你只是为了哄我放弃对吗?”
苏木看着林远执拗的神色,一时只觉得如鲠在喉。原本还要与他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苏木一口气叹了一半,一直一言未发的沈行在忽然冷笑了一声。
沈行在手中还把玩着一个杯子,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自己错认了救命恩人,还在一厢情愿地自欺欺人罢了。”
被戳穿心思的林远面色惨白。他将迎娶自己的救命恩人视作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他为之努力费尽心思了近十年,他挖空心思去取悦苏木,为她寒窗苦读、悬梁刺股,却突然之间发现这么多年的努力原来都是错的,他所有令自己振奋骄傲的努力其实只是一场空,那他逼着自己看不喜欢的四书五经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远面色灰败到苏木有些不忍,她方才的犹豫正是不想见到林远现在的神色,但沈行在没打算给林远留余地,他直接将真相撕破了捏碎了摊到林远面前,逼着他直面。
但至少将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往后两人都不必再在此事上纠缠了。
林远保持着一样的坐姿,一动不动。苏木起身,“我先离开了,你自便。”
沈行在亦轻掸了掸袍角,准备与她一道离开。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林远像突然回过神一般叫住苏木,“木木……姑娘,”他示意沈行在,“此人表里不一,三心二意,绝非你的良配。”
沈行在微眯了眯狭长的凤眸。他非良配?在这世上,苏木只唯他能配。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了,也是时候为沈行在恢复名誉了。
“其实……”
沈行在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