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毒,声音也不小,连带着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来,连台上已经坐定的欧阳老师都看向了我们。
陆云枫的脸登时涨得通红:“您说什么呢,”他有点恼羞成怒地说,声音被压得很低,“我只是关心老同学。”
“是不是关心你自己知道。”
这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我坐在他们中间一头雾水,只能赶快抛点别的话题。还好这个时候讲座正式开始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要不然我看狗师兄那种跃跃欲试的样子,陆云枫要被怼得下不来台了。
特别是狗师兄还故意把声音提高——其实他平时说话声音都是很小的,因为他说大声说话累着自己——明显就是要把对话公放给周围的普罗大众,奇闻共赏嘛。
讲座开始,我一边听一边做笔记,主要是拍PPT。欧阳老师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绝不讲任何一句超过PPT已有的内容,非常地让人省心,也非常地让人容易跑神。
我在想,刚才狗师兄说的“心虚”,到底是什么意思。
感觉信息量很大啊。
特别是当狗师兄还戳了戳我,让我把录音发给他一份的时候,又看到他笔记抄得很认真时,我更困惑了。狗师兄是最讨厌哈贝马斯的,而且他喜欢自己看书,不喜欢听讲座,更别提还这么老老实实抄笔记了。他连打字都能少打就少打,这么懒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有PPT还抄笔记了?逗呢。
摆明了,他就是在给鹤师兄抄的啊。
可是鹤师兄明明想听,为什么自己不来呢?
带着这样的困惑,我听完了整场讲座。最后的提问环节中,陆云枫提了一个,狗师兄也提了一个。非常有深度,非常难——一看就不是他想的,而是鹤师兄想问的。
欧阳老师回答完狗师兄的问题之后,主持人站起来说:“感谢各位同学们的热情和支持。时间有限,下面是最后一个问题——这位同学。”主持人指了指我,由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我。
我清了清嗓子,就把问题给念出来了。其实我今天来也是带着任务的,樊殊说有想问的,刚好抢到了,就问呗。
樊殊的水平自然是没话说,所以我问题才刚问完,就见欧阳老师的眼睛亮了——这是一种熟悉的见才欣喜的表情:“这是我近两年来听过的最好的提问。很有难度……我可能需要慢慢回答你。”在回答之前,欧阳老师先定性。
而我旁边的陆云枫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欧阳老师洋洋洒洒说了差不多半小时,干货给了一堆又一堆,看上去也特别高兴。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时间有限,很多我不能说的很透。这位同学,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下来找我继续探讨。”欧阳老师之前做讲座的时候全程高冷,一副“我很急我有事快结束吧”的样子,他能说出这句话,可见樊殊的问题是真的惊艳到他了。
可惜啊,我不是樊殊,我对这个领域毫无兴趣,我也不能继续探讨。
所以讲座一结束,完成了任务,我就准备走了。
“小册子,”狗师兄给我说,“一起回去吧,凑个打的费。不想坐公交了。”
“好,那你等我一下。”
我正在收拾东西,而陆云枫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摸到了我身边:“林册,你现在水平渐长啊。”
我被他酸得快透出屏幕的语气逗得差点没崩住。
其实我跟陆云枫并不熟,我也不喜欢他。不过花花骄子抬人不嫌多嘛,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这是人性的弱点,无法避免。行走社会,谁没事就忠言逆耳自讨苦吃?喜欢你才忠言逆耳呢!对于那种我无感或者讨厌的人,只要别触我底线,我一向都是商业胡吹buff开满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以我赶快说:“哪有哪有,欧阳老师也就是客气客气。你才厉害——刚才你提的问我想都想不到,这得读多少书啊!真的是太有深度了!”其实樊殊之前就给我讲过了,还说这种表面提问实际给老师捧哏喂招的操作他觉得很幼稚,因为喂得太明显了,没有美感。
陆云枫的表情明显好了很多:“你还是可以的。也不要太妄自菲薄了。”
“真的吗?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狗师兄在旁边嘴角抽搐,似乎是想亲身上阵。我偷偷一拽他衣角,他才闭了嘴,默默地继续收拾东西。
那边,陆云枫已经被拍得飘飘欲仙了:“……其实我觉得,不管提问的水平怎么样,只要学生是真心求教,就很好,毕竟大家都不是老师嘛,是吧?”
“是啊是啊。”
“而那些借着提问显摆自己的人就很过分了。”
“对的对的。”
“林册你没来,我给你说,之前我去参加南京的一个大型会议,就遇到过一个人。那个人可真是,提问完全是为了显摆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这就不说了,后来让他发言,他居然发完言就直接走人,对前辈对同行完全不尊重。当时我就给我同学说,这种人就算是能一时得意,也永远走不长。做学问,先做人,林册,你说是吧?”
“……”
而旁边假装收拾东西,把一本书拿了出来又放回去来来回回至少五六次的狗师兄没崩住,笑了。
“你笑什么!”陆云枫被笑得恼羞成怒。
“我想起高兴的事就笑咯。”
“林册你这都是什么同学啊!”
“那个……陆云枫啊,”我摸摸鼻子,“你说的那个人叫樊殊,是吧?”
“是啊。”
“他是我们学校的。”
陆云枫开始语无伦次了:“……不好意思啊我才反应过来起来,那啥,这个……”
“刚才我提的问,其实也是樊殊提的。”
“……”
“最后呢,就是……我是樊殊的女朋友。”
“我作证,”狗师兄还在旁边神补刀,悲悯地对已经摇摇欲坠的陆云枫说,“她真是樊殊的女朋友。”
“……”
陆云枫,KO。
***
背后说坏话直接说到当事人面前,这种事的核爆程度,相信能让已经狂上了天又小心眼的陆云枫长长记性了。
而等到陆云枫落荒而逃后,狗师兄好整以暇地调侃我:“小册子,这就是你交的朋友啊?你什么眼光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和他又不熟,就是认识。”
“那就好,要不然我会考虑和你绝交的,为你奇差的眼光。”
“说起来,你之前为什么要怼他啊?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我边往外走边问他,”你不一向都跟我一样是商业胡吹派的吗?我这还是你教的呢,什么出门在外多夸为上。“
狗师兄说:“假设,你被一个人无缘无故地打了,你因为一些缘故忍了,懒得